“面好啦!小伙子快吃!”阿婆放下碗,又对沉姝妍道,“囡囡,去睡吧,别陪着了。”
“好。”沉姝妍依言起身。
这一次,纪珵骁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的瓷碗沿上,用尽全部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他能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能感觉到那月白色的身影从余光里掠过时带来的、无形的压迫感,能闻到空气中那缕清浅的栀子香似乎浓郁了一瞬。
“客房在二楼东边。”
她轻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依旧是那样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晚安。”
纪珵骁背脊僵硬,喉结再次滚动。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深处,极其低沉、沙哑地挤出一个字:
“……嗯。”
他甚至没能说完“晚安”。
他听到她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几乎淹没在雨声里,又或者只是他的幻觉。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踩着木质楼梯,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纪珵骁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握茶杯的手指,指尖因为血液回流而传来阵阵麻意。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楼梯口,那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和一片寂静的阴影。
碗里的面条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可他一点食欲都没有。
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滚烫的、夹杂着惊悸与战栗的暗流,仍在汹涌澎湃。
雨夜,老宅,一个穿着月白旗袍女人。
以及一个,在惊鸿一瞥间,便已悄然崩塌、溃不成军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