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她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老洋房外的高大树木抹去了属于城市的踪迹,江巡房间的阳台正对着一丛野生的海棠,开着花苞,还未完全绽放。
他的影子映在玻璃窗上,轮廓模糊,灰蒙蒙的。
今晚没有月光。
院子里传来古丘成和沈芝书的说话声。
江巡的房间没开灯,他们都以为他睡了。
他轻声跟赵商商说:“有一点。”
然后又说:“还有一点想见你。”
可能赵商商拥有某种治愈系魔法,能使人开心发笑,也能让人在纷乱繁杂的毛线团里,找出一个线头。
赵商商主动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江巡接通, 那头一片斑驳灰影,看着像信号不好时的电视机里出现了雪花。
“怎么是黑的?”赵商商问。
“没开灯。”江巡从阳台的椅子上站起来, 穿上鞋往屋内走。拉上窗帘以后, 找到遥控板。
灯光骤然盈满房间,刺得他眼睛眯了下。
视频通讯的画面恢复清晰,赵商商看见他穿着黑色睡衣的上半身, 手机摄像头对准的锁骨平直,横亘在衣领边缘,像一脉雪山。
赵商商盯着他看, 耳朵不由地慢慢发烫。
渐渐忘记了给他打视频的目的是让他辅导做作业。
“商商, ”江巡同样坐到了书桌前,把手机靠着厚厚的书脊放稳, 现在他的整张脸都入镜了,“还有哪科的作业没写完, 我看看。”
赵商商拿起桌上的卷子,“数学还有两道几何体和一道应用题, 英语还有课文没背。”
“今天太晚了, 英语课文可以留到明早来背, 明天第二节 才是英语课, 在学校还有时间的。”
“来得及吗?”
“没问题的。”
他说来得及, 赵商商忽然也就觉得真的没问题了, 虽然她现在连通篇流畅地读下来都比较困难。
却莫名地安下心来。
“那我们现在来做几何题。”江巡的书包是空的, 他没带试卷回家, “商商,我看一下题。”
“好。”赵商商调整手机位置, 对准试卷。
她在图上添加过两条辅助线, 把图形弄得特别复杂, 每次觉得快要解出来了,但又卡住了。
“我的辅助线是不是添加错了?”
“可以先擦掉。”江巡说,“你算出的第一小问是对的,圆台母线和下面成六十度角。第二问的轴截面跟对角线相互垂直……”
赵商商的试卷被涂涂改改,到处是墨团。
她撕了张便利贴粘在试卷上,慢慢写新的解题步骤。
江巡讲完问她:“懂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