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时朝中诸臣,群情汹汹,怕是不会放过校事府上的诸位。”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已是变得阴沉已极。
吕壹长得有些矮,尖瘦的下巴留着一小撮山羊胡须,乍一看上去,竟是有几分儒雅之气。
只是倒吊三角眼破坏了整个面相,让他整个人瞬间变得有些委琐起来。
平日里骨碌乱转的眼睛,此时却是闪着阴冷而又愤怒的光芒。
当然,这个事情由不得他不愤怒。
这两年来,就连丞相顾雍都被他踩在脚下,此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小人物,竟是敢捋虎须?
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挑衅。
“李衡,不过蝼蚁而已,若是欲其死,办法不下万种,吕君何以会对彼这般担心?”
“没错,以往别说是朝中重臣,就是太子在陛下面前说吕君之过,陛下亦未曾放在心上,吕君是不是担心太过了?”
……
吕壹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尔等懂什么?这次根本不一样!”
换了平时,他要弄死也就弄死了。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校事府本就是监察百官,所以他自然知道现在已经有不少大臣在暗中串联,随时要集体弹劾自己。
最重要的,是陛下的态度太反常了。
这让善于揣摩孙权心思的吕壹感到了一种危机。
只是校事府所做之事,皆是被人所恶,正经士子谁会没事去背这种骂名?
所以吕壹所能拉拢的这些人,干坏事自然是一把好手,但要论起出谋划策,那就是如群鸦乱叫,令人徒增烦躁。
能让吕壹看重的,也就是两人而已。
一人叫秦博,一人就是钱钦。
此二者,虽说非世家出身,但好歹也是家境有些田地,又读过一些书,比起他人,那自然是有见识一些。
但见秦博点头赞同道:
“没错,这一次确实不一样。吾等富贵,皆系于陛下亲重之上,故即便是万夫所骂,只要陛下不开口,那吾等亦是富贵依旧。”
“但若是有人能说动陛下心生疑虑,则昨日被吾等送入狱中的诸臣,就是吾等之明日。”
“听到了吗?吾是担心李衡吗?吾乃是担心陛下耳!”吕壹骂向众人,“早就叫你们多读点书,一个两个就是不听。”
“捞钱比谁都快,一听读书就装聋扮哑!陛下当年劝吕蒙向学,待其学有所成后,方授重任,你们就不能也学一学?”
众人唯唯喏喏,不敢再言。
吕壹一看,更是气闷。
他看向钱钦,问道:
“君素来多谋,可有什么对策?”
钱钦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有些忧虑地说道:
“依吾看来,李衡背后之人,不可小视啊!”
校事府乃是陛下亲手所设,自己这些人所做的那些事,陛下是真的不知道吗?
恰恰相反,吕校事正是事无巨细,皆报于陛下,这才换来了陛下的信任。
所以自己等人对朝中诸臣所做的那些事,只要陛下不在意,那就是小事。
但若是陛下在意了,那就是大事。
是大还是小,完全取决于陛下的看法。
现在李衡就是一击要害,用口舌之利动摇了陛下的看法。
“所以吾等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去反驳李衡,而是去证明,我们所为,正是陛下所需。”
“怎么证明?”吕壹没好气地说道,“吾等这些人当中,谁还能似李衡那般巧言令色,搬弄是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钱钦突然目光一闪,然后一合掌,笑道:
“说起巧言令色,吾倒是想起一事。”
第0958章 巧言令色者,须得巧言令色之人对付(二)
看到素来多谋的钱钦脸上露出笑意,众人心里皆是一喜。
此人这般神情,多是已有计较。
但见吕壹连忙按捺不住地问道:
“什么事情?且速道来。”
“中书可记得,前几日前往蜀国求马的使者派回信使,只言蜀人已同意换马一事?”
“自然记得,只是这与我们又有何相干?”
吕壹有些皱眉道。
校事府的权力,说大确实很大,监察百官,监控州郡,大小官吏,闻校事之名,无不色变。
但要说小,那也确实小。
指的是权力范围很小,仅限于监察。
若是无陛下之令,校事府连抓捕、行刑的权利都没有。
更别说与蜀人外交这等事情,那根本就不在校事府的权力范围之内。
“与蜀人相交,确实与我等无关,但与蜀人交易,难道也与我等无关么?”
钱钦胸有成竹地一笑,提醒了吕壹一声。
因为吴蜀交好之故,所以蜀人每年都会有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