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育听完,只是抱着手臂沉思,彭婉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就去摸唐见山的额头:“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唐见山,你确定你在码头挨那一下只是轻度脑震荡?”
唐见山拨开她的手,脸上是极罕见的严肃:“小陈会选择这么隐蔽的方式递消息,就是要让知情人越少越好,最起码要控制在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内部,他之所以能算准我会看见,也就是因为知道我是核心成员之一这个大前提。”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耳边只有老旧发动机的轰鸣声。
苏拉育试探道:“所以唐警官刚才说需要我的帮忙的意思就是……找人?”
“没错,”唐见山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气势,“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留守在这里的警员负责把尸体运送到仰光的大医院做dna的提取,这活儿轻松,也是时候让他们休整休整了,我们三个,尤其是需要苏拉育去发动人脉,就开始着手在克钦邦找蒋队可能会留下的线索,分头行动,效率会高得多,但是保密还是首要原则。”
其实说到这里彭婉仍旧是将信将疑,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常规手段了,她便说:“那我们就先从医院找起吧,无论怎样,当晚蒋徵也肯定受伤不轻,就算恢复得再快,也肯定会在医院里留下记录。”
“我在这边的确有些同事可以帮忙。”苏拉育颔首,也就默认了唐见山做出的这个看似有些荒唐的决定。
八莫市某私人诊所。
蒋徵今天就可以正式拆掉腿上的石膏了,可是那个自称是他救命恩人的泼辣女孩儿却依旧不肯放他走,看他像是看犯人一样,就是上厕所都要站在他旁边,生怕他会翻窗逃跑一样。
蒋徵气笑了:“小姑娘,你要不要看看我这条腿,走路都还没你利索,我就算是想跑又能跑多远呢?”
女孩儿撅起嘴,斜眼看他:“你们这些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你要么给我钱,要么给我找个房子,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这家诊所的!”
蒋徵无奈:“可是你也不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多少钱呀?”
女孩认真想了想,然后竖起一根手指,试探道:“一……”
“一万?”
“一百万?”
“……”蒋徵撩开病号服的下摆,指着自己的小腹,“来,你不如把我这两个肾拆开来卖掉还要来的实际点儿。”
女孩不屑一顾:“我要你那玩意儿做什么!”
蒋徵实在等得心焦:“我不知道卢卡斯到底给你许诺过什么离谱的东西,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跟我的同伴取得联系了,他们还在找我,你要钱也好房子也好,只要我同伴来了,都能给你想办法解决,我答应你绝不毁约,好不好?雅达娜小姐?”
“别这么叫我!”娜娜现在最讨厌听到别人再提到这个名字,“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呢?等你同伴来找你了,就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也不看看我当时为了捞你,光是打点那些渔民就花了多少钱!看不到点实打实的好处,谁爱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当我是傻的吗?”
蒋徵平时也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有时候肝火旺起来了,说起话来比谁带的刺儿都尖,这下愣是被这看起来又瘦又小的姑娘三言两语就给怼得哑口无言了。
他强迫自己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告诉自己这是陈聿怀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安排来救他的,他就更不能跟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一般见识了。
他们所处的这家诊所就坐落在八莫市的城区,与其说是诊所,其实看起来更像是个小型的医院,看点儿小病小痛的,救治一些外伤病人都是可以的,最重要的是,私人诊所没有公立医院那么多的限制,哪怕他是个外国人,也拿不出什么身份证明,只要钱给够了,都能让病人有地方可去,至于怎么治嘛……就是诊所唯一的一个年过半百的大夫说了算了。
蒋徵扶着诊所后院的围墙,慢慢地走着,哪怕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并没有完全恢复而有些吃力,但还是在咬牙坚持,陈聿怀可没法再给他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做复健。
娜娜就这么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好几次都差点儿把他绊倒。
她可是个闲不住的人,这里也没别人可以陪她聊天,她就天天拉着蒋徵陪她消磨时间。
“喂,我听卢卡斯说过你们大陆的样子,真的跟我们这里有那么多不一样吗?如果真是那样,怎么还年年都有这么多人挤破头都想来我们这发财?”
蒋徵抿起嘴唇沉吟着,然后认真回答道:“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的,但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一样。”
似是而非的答案,娜娜听得糊里糊涂:“我有时候感觉你跟卢卡斯还真挺像的。”
蒋徵那还贴着半拉创可贴的眉梢一挑:“哪里?”
娜娜说:“都挺怪的。”
蒋徵被逗乐了。
这些日子他们之间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陈聿怀这一个人展开的,蒋徵也从娜娜口中听到了很多他们分开后的三个月里陈聿怀所遇到的那些人和事儿,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