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坦白下,我所在乎的,我所好奇的,我们关系的脉络与根源全部都摊开摆在我眼前。小缘表面让我选择,实际上根本杜绝了我考虑其他选项的一切可能性,他知道我只会走一条路——有他在的路。
死都不会离开我吗……?
没关系,我正好不想让他离开。
某种意义上,尽管我们出发点不同,目的却是一样的。我想要他在我身边,安安稳稳承接我的一切,小缘也想要与我再不分开。之前因为耽误了几天他的训练所带来的罪恶感被磨灭一空,完全无所谓了。
这个变态。
根本就是自己想来。
一想到我马上要走,就死命黏上去,陪我一起旅行,陪我走过那么多地方,经历那么多时间,最后还告诉我这些。让我没办法把他置之脑后,没办法忘记他,没办法在大学接触到其他人后将他慢慢淡出生活。
他要套牢我。
并非是物理意义上断绝了我走出去的可能。而是他了解我——看,我现在有了一个绝对忠诚,绝对好用,有足够情感积累,家庭也都愿意接受,再不需要考虑任何风险与意外的完美结婚对象。我会不要吗?
理所当然,就是他了。
“小缘……”
接吻的间隙,我第一次轻轻念他的名字。没注意到泪水滑落,无法判断流泪的原因,只能感知到心脏的充盈。并无太多甜蜜与暧昧,但它是满的。自奶奶去世后,我以为永远都会有空隙存在。
缘下力将一切填补。
他永远。永远,永远……
都会和我在一起。
吻断断续续,深深浅浅。
或许我喜欢他,或许不喜欢。不太重要。在无法确定的情感之上已经积累起更多。我依赖他,需要他,想长久地和他在一起。他把我无法确认的东西一一按下,给我以安全感,踏实感,和全部的真实。
他愿意属于我。
那好。
“明年……就结婚,”我模糊地说,“等你考完试,一起去申请。”
“好。”他轻声回应。
“你必须考到我这里。”我命令。
“一定,”他答应,“之后我们住在一起,同居。”
“家里呢。”
“我会搞定。”
“嗯。”
未来也有了他。
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小缘躺去了床铺。我们面对面,几乎没有距离,只是不断维系着过于频繁黏腻的亲吻,反复向彼此确认。确认那些承诺,那些现在与未来,还有说过的喜欢和爱。
他知道我多疑,知道我有难以改变的惯性思维,知道我总在下意识否定一切正面情绪和软弱的自己。所以他不厌其烦地告诉我。
“……喜欢千树。”
“千树是最好的。”
“最喜欢你……爱你。”
“不哭了,千树。不哭。”
“……我就是知道,因为我最了解千树了。”
“搬家我会来的。”
“是有点麻烦啦……但为了千树,没关系。训练之后再补。”
“更想陪你一起。”
不安与心慌,在他沉甸甸的,阴郁浓稠,却真实的爱中被溶解。他的情感好多,好多,沾在我身上,手上。甩又甩不开,像是一团团黑色的泥浆,渗透进血肉与骨髓,成为我的一部分。
那就干脆躺下,把自己全身都泡在里面,任由他来包裹。
别考虑来由了,别总是纠结了。
反正我们都坏得彻底。
只要我想,他永远会选择我。
他是我的小缘。
2
那个夜晚从混乱到沉寂,再到一切结束后的坦然与亲密。我们之间再无距离,像是真正的夫妻。一切都容纳到我和小缘的关系之下,被完全吞噬。他亲吻我,拥抱我,坦诚地表达无数喜欢与爱,或者某些带着点变态的心思。
我都会接受。
即便接受之前会骂他。
……还是很混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