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是仟大人特意安排之地,皮猴身负重任,怎样也得让贵公子将赢来的金银,外加所带来的翡翠通通贴进来才行!
他拿起厚厚一沓宣纸而来,那位打手,还在用外袍将椅面尽数盖住,细致检查好半天,才扶着贵公子落座,他总觉得,此人是在计较先前他给贵公子垫脚之事。
人长得这么高,心眼如此小,还不准别人献殷勤了?都是下人,谁比谁高贵啊?等以后他跟贵公子混熟了,迟早把他排挤走!
皮猴将数张宣纸摊开在桌面上,推来盒丹泥,“还劳烦贵公子,在这些的末尾,都画上押。”
榆禾露出不耐烦的神情,琥珀眸扫得可快,大致览阅完,是几份不同的合本契约,精细到将这赌坊内的所有博戏全部分开投本钱,分红写得一环套一环,短短两行字,就能有三处陷阱,看起来能得到的利润极其庞大。
实则,倾家荡产地投进去,不仅连蝇头小利都难觅,还要不断往里填窟窿。
背后谋划之人确实算学高深,只可惜,碰上他这个国子监算学第一,算他死到临头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本少爷看不懂!”榆禾迅速地按完手印,袖袍一挥,宣纸纷纷扬扬散落一地,“行了没?!”
“哎哎哎,行了行了,重头戏啊,马上就开始。”皮猴蹲在地面将宣纸理好,分出一沓看似相同的来,“贵公子,这契约您可得收好啊,后面是能赚金银的!”
榆禾拿着随意扇风:“赚钱?难不成是地契?怎么,你们把这块地送给我了?”
“哎哟,贵公子您这话,小人可接不住啊。”皮猴道:“您往外面瞧,整片高台内的雅间,皆是我们赌坊的头家,与我们共享利润。”
“让本少爷跟其他人分?”榆禾怒而拍桌:“什么品第的商贾?敢跟本少爷分利润!”
“这小人也不清楚啊,只能听口音辨别,是大荣人还是瀚海人。”皮猴道:“再说了,为了我们双方的安危着想,透露太多身份,可不是件好事啊。”
皮猴:“因此,这才劳烦贵客们,带面具入内。”
“破事真多。”榆禾摊手:“那本少爷的银子呢?”
“这……”皮猴道:“您虽然是画押合本了,但还没出资啊,暂且还拿不到。”
榆禾嗤声:“就知道你们要钱,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的?以为本少爷出不起?”
“万万没有这意思啊!”皮猴立即直接道:“我们赌坊啊,是按天合本的,一共有一万两,五万两和十万两三类,贵公子您看?”
“还用问?”榆禾随意点向旁边的几座金银山布袋,“自己去拿。”
“得嘞!”皮猴麻利地拉下墙壁的木闸,推开正对面的两扇窗棂,“这处的视野最是好,两边都能一齐赏到。”
皮猴:“您应是去过别家驭兽楼瞧过,但我们赌坊内的啊,不仅野兽品质上乘,就连猎物,也是头一份的。”
此刻,石墙北面的两道拱门内,传来震天响的野兽咆哮,随着左侧黑洞里的庞大之物重见天日,直刺眼底的,便是雄狮牙尖挂着的鲜红血肉。
右侧洞内的动静轻微,却不自觉叫人发冷发颤,那巨蟒慢悠悠从幽暗之地滑行而出,蛇身竟足足比两根木桩还要粗壮。
而它们正对面的两座兽笼之中,现在却分别有一人孤身而立,泥地里仅仅只插着有裂痕的木剑。
榆禾心间一紧,是木大哥和迦陵。
这瀚海人真是不靠谱,他在赌坊里转悠半天,也没寻到人,原来是连累木大哥一起被抓过来了。
两只野兽闻到笼内的肉味,以兽身撞得铁链砰砰作响,木桩表面俱是爪印与抽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