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很确定,因为纪昭和哥哥一家的联络是单向的,哥哥和荀储光找到什么她可能感兴趣的消息就从邮箱发给她。
印象里荀储光的态度很暧昧,有时候也会送来有关顾珺意的消息。
那些消息暂时还没有用上的地方。
真有意思,难道是顾珺意授意的?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纪昭快速地浏览完了发来的文件,东西也不多,条例清晰,看得出是紧急临时搜寻后进行了简单整合的信息。
蕤宾的公开画像、爬虫关键词抓取、项目背景……这些都是公开或半公开途径可以获得的信息。
这里面唯一称得上是内部文件的是一份工地上材料的采购报告和相应的监控,但非要说的话,也不是蕤宾内部的资料,任何与供货链相关的环节都可能流出。
采购清单与验收报告并无异常,少数路途折损也在合理范围内。尤其是一路上的监控,纪昭用六十四倍速看了一遍,从供货商仓库直接运出来到工地核算进入使用中间并未假手于人。
有关供货商的关键词也用爬虫抓取了,供货商在业内的名声还不错,少数几个判决书也是关于劳动纠纷,与工程质量或商业欺诈无关。
虽然纪昭对编程一窍不通,但仅是看这文件的整洁程度也能看得出整理信息的人基础功有多扎实、花了多大的功夫。
所以,如果假设从仓库里运出来的那一批没有问题,所有环节都合规合法,那么出问题的地方就只能在工地,或者……
纪昭一手支着下巴,点开了文件里最后一个文件。
是一个模糊的扫描件,那个货车司机的入职表格,在pdf文档的第二页还有另一张图,是司机此前的工作证明,她曾任职于「马蜂货运」。
这个公司海陆空三线并行,更巧合的是——
纪昭快速点开她之前整理的货轮搬运工离奇丧生的案件,这个搬运工正是被马蜂货运外包的临时工。
马蜂货运的控股股东,是顾珺意的小姨,顾叙章。
只是想要搞垮顾叙章的话,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吗?顾叙章又不是什么棘手的对手,远的不说,就她那嫂子也能够做得到。
这个人想把真正的幕后黑手「藏起来」,但不是对她藏起来,而是对「幕后黑手」藏起来……
纪昭打开工作邮箱里的那份文件。
果然,工作邮箱里发来的邮件还以大篇幅整理了有关于马蜂货运的资料,但这些部分在私人邮箱收到的文件中被完全删除了。
须臾,她嘴角微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有点意思,她忽然觉得之前囤积的、有关顾珺意的消息估计很快就有用武之地了。
能拉到纪昭这个助力属实是隋不扰的意外之喜,她也没有想到荀储光的配偶居然就是纪昭的哥哥。
有无数人都想挖出纪昭的真面目,但网上愣是连一张她的正面大头照都没有出现过,那就更别提她的家庭关系了。如今想来,荀储光在其中也贡献了很多。
她本来的计划也只是从荀储光的媒体人脉里找一个话语权比较大的,把文件交出去,等待媒体发布文章。
但有纪昭在,便没有比她更完美的选择了,毕竟没有谁比她更权威,出手更能掀起惊涛骇浪。
她用加密邮箱分别给纪昭的两个邮箱发了文件,其中发给工作邮箱的加密并没有那么复杂,稍微学点黑客皮毛就能破解。而发往私人邮箱的,则动用了她所能掌握的最高级别加密手段。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清晨五点半,她又熬穿了一夜。
隋不扰一手握拳,用指关节轻敲发胀的额头,站起身,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倒温水喝。
她对荀昼说的话也不是全是假的,她确实又开始失眠了。
这个毛病是从家里破产才开始的,她一开始试着吃安眠药,但吃完之后不仅睡不着,还头疼、手疼、腿疼,反正全身疼也没能把她疼晕。
后来各种心理催眠、物理催眠、助眠香薰、助眠视频她都用了个遍,想起学生时代一上物理课就要睡觉,还去找了几个大学物理的课程录屏来看。
结果越看越亢奋,愣是把大学基础物理学完了都没睡着,脑子清醒、知识充实,她觉得自己能再去参加高考。
温水在隋不扰的舌尖留下寡淡的滋味,她随意冲洗了杯子,擦干放在旁边,却没有马上离开厨房,而是靠在料理台旁,低头揉捏酸胀的眼眶。
疲惫到极致,反而变成一种夸张的清醒。她现在的心跳很快,可能是因为通宵,也可能是因为她在整理文件时,意外发现的、有关马蜂货运的消息。
她父亲当时就是被马蜂货运聘请的临时工。她一直知道马蜂货运的股东是顾叙章,所以从很大程度上也将顾叙章视作她最大的敌人。
一个货运公司,一个高科技企业,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儿去,可能顾叙章仅仅只是害死她父亲的罪魁祸首。
但现在,如果如嵇琼华所说,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