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远处传来野兽的呼嚎声,他警觉地握紧腰间的匕首,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刀在攀崖时不知掉落在何处。
就这样二人相依偎着熬过了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岩缝照射进来时,赵淮渊又仔细检查一番沈菀的伤口,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
她需要水和营养,否则很难撑下去。
待小心翼翼地安置好沈菀后,赵淮渊开始在附近寻找水源。
崖底地形复杂,走了约莫半里路,他终于发现一条细小的山涧。水很清澈,他先自己喝了几口确认无恙,然后用一片大树叶盛了些水准备带回。
回程途中,一条花纹斑猞猁从草丛中窜出,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是沈菀急需的食物。
花纹猞猁见此人孤身一个还断了半条手臂,便动了拿人肉打牙祭的心思,赵淮渊也乐得用自身为饵,只等那畜生耐不住性子扑过来,匕首一闪,一刀贯穿脖颈,猞猁应声而落。
他拎起断气的猛兽,回到岩缝处,沈菀依然没有清醒,眉头微蹙,似乎在忍受痛苦。
赵淮渊先小心地喂她喝了几口水,望着手中的生肉陷入沉思,沈菀现在的状态无法咀嚼,他又将猞猁肉切成小块,放到火上炙烤,然后切成碎碎的肉糜,以唇对唇的方式将食物渡给沈菀。
“菀菀莫要嫌弃,”男人苦笑着擦去沈菀唇边的一点血丝,“当年我饿到活不下去的时候,也靠吃这些野兽才熬到今日。”
就这样,赵淮渊用最原始的方式,一口水、一口肉地维持着沈菀的生命。
第二天傍晚,当他再次以口渡水时,沈菀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菀菀!”赵淮渊紧张地注视着她的脸。
沈菀的眼皮挣扎着,终于缓缓睁开。
正对上赵淮渊清澈如初的眼睛,恍如隔世。
“淮渊?”她的声音微弱如蚊呐。
“是我。”赵淮渊紧紧握住她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我在。”
沈菀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赵淮渊血肉模糊的断臂上,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你……的手呢?”
沈菀泣不成声,他为何要随她跳下来?手臂好端端的怎么就断了呢?一个带兵打仗的王爷,断了臂该如何活下去?
“菀菀莫哭,可是哪里疼,为夫在,很快就不疼了。”赵淮渊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他的筋疲力尽,但嘶哑的声音出卖了他。
沈菀很想抬手触碰他的脸,却因虚弱而失败。
赵淮渊主动将脸贴上去,感受她微凉的指尖的触碰。
“菽儿还安全吗?”
“放心,侍卫寻到人后必然会平安送回宫里,”赵淮渊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王府的护卫很快会找到我们,你要坚持住。”
沈菀微微点头,她努力的想要坐起来,
赵淮渊立刻扶她躺好:“别动,你伤很重。”
“……为什么要冒险下来?”沈菀凝视着他的眼睛,两个人却都止不住眼泪窝子,“你可是大衍朝的摄政王,今日一切都来之不易,这纵身一跃,很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五年前你假死脱身,也一并带走我的魂,我恨过你,怨过你,却从未停止爱你。再相见时,什么恨却都是没有了,世上万般皆不如你重要,菀菀,你应知晓奴爱惨了您。“
沈菀的眼中闪过深深的痛楚:“我当真错了,你原不是个疯子,而是个傻子。”
赵淮渊苦笑:“菀菀怎么才发现。”
沈菀绝望的落泪,近乎哀求着:“世人都道君心易变,原来这天底下不会变
心的竟然让我捡到了,淮渊,你走吧。”
“走?菀菀还在这里我又能到哪里去?你身子虚莫要伤神,我定会尽快带你出去。”
翻涌的情绪让沈菀剧烈咳嗽起来,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赵淮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走啊,走!”
“你为何总是想赶我走,”赵淮渊心疼着,宠溺着吻向沈菀的额头,眷恋不舍道:“莫要再说这些令我心碎的话,我这去寻草药来为你治伤,安心等我回来。”
沈菀凝起微弱的力气,试图抓住他的手腕:“淮渊……”却终究是什么也抓不住。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汹涌泪水。
第105章 寂灭 从初见你,我便料到是这么个结局……
赵淮渊拨开一片缠结的藤蔓, 眼前霍然开朗,那不是零星的几株草药,而是一片在石缝与薄土间肆意蔓延的草药丛。暗紫的叶片浸润着夕照余晖, 散发出微苦而熟悉的清香。
够了,这些绰绰有余。他甚至能在脑中清晰地过一遍:捣碎,敷上她苍白的小腿, 用布条妥帖地固定。要不了几天,那伤口就会收拢……
这个念头像一捧温热的泉水, 瞬间冲散了浸透他四肢百骸的疲惫与寒意。天色尚有余光,他来得及。很快,他就能回到她身边。
男人深吸一口气,那药草的清苦气味,此刻闻来竟比任何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