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我只是……有点怕黑。”
“怕黑?”陆宴池嗤笑一声,“那你还真是娇气。”
沉星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但在无人看到的角落,他的拳头紧握,眼底闪过一抹阴狠,却又很快掩去。
狭窄的电梯内,空气令人窒息。
应急灯的绿光映着陆宴池线条冷硬的侧脸,他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落在了身侧的少年身上。
“我已经通知了工程部,很快会有人来。”
陆宴池对沉星安说道,语气虽仍偏冷,但比起对温沐汐的刻薄,已然算得上平和。
他甚至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将沉星安更完全地护在自己与电梯壁之间,形成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半包围圈。
温沐汐将自己缩得更小,她能清晰感觉到陆宴池身上散发出对她的排斥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细微声响,也放大了那份难堪。
温沐汐盯着自己鞋尖,心里默默祈祷救援快点来。
陆宴池对沉星安放低了声音:“站累了吗?再忍耐一下。”
沉星安垂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暗色,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在陆宴池看不见的角度,他的余光掠过温沐汐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感提醒着他必须忍耐。
他不能表现出丝毫在意。
因为任何一点对温沐汐的特殊,都可能给她引来灭顶之灾。
这些疯子,骨子里都是唯我独尊、掠夺成性。
他们看上的,就一定要掌控在手心,而任何可能构成妨碍的存在,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清除。
他现在羽翼未丰,还不足以正面对抗。
只能忍,只能演。
“叮——”
一阵响动后,电梯猛地一震,灯光骤然亮起,电梯门在维修人员的操作下缓缓打开,新鲜空气涌入,驱散了方才的窒息。
陆宴池第一时间护着沉星安走了出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温沐汐一眼,仿佛她只是电梯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温沐汐脚步虚浮地跟在后面走出来,腿还有些发软。
她看着前方那两个姿态亲密的背影,陆宴池微微侧头对沉星安说着什么,虽然依旧是那副冷峻模样,但专注的神情是面对她时从未有过的。
周围有闻讯赶来的同事好奇张望,目光在她和总裁之间逡巡,带着探究和窃窃私语。
温沐汐低下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口又沉又冷。
回到座位上,她握着鼠标,却半晌没有动作。
她知道剧情的力量,知道沉星安未来的遭遇,也隐约明白他现在可能的不得已。
但理智上的理解,并不能完全抵消情感上的受伤和委屈。
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设计师,一个在原剧情里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
如今却因为无意间窥见了世界的真相,被迫卷入这诡异的情感漩涡,承受着主角攻莫须有的敌意。
温沐汐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陆宴池……她尽量避开就是了。
至于沉星安……
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既然知道了那些可怕的未来,她又怎么能真的坐视不管?
哪怕他现在推开她,哪怕前路艰难,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彻底转身离开。
只是,必须更小心才行。
她没注意到,斜后方不远处的走廊,沉星安站在百叶窗的缝隙后,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她单薄而挺直的背影,直到她坐下开始处理文件,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走到窗边,楼下是蝼蚁般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车流。
他的眼神沉寂下去,深不见底,如同暴风雨前最压抑的海面。
姐姐,再等等我。
现在靠近你,只会让你成为靶子。
等我……把这些妄图掌控我的人全都彻底清理干净。
他苍白俊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生寒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