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侧首望他,却在触到他额间温热的气息时,猛地一慌,赶紧转回前方。
「殿下愿说,自是墨言的荣幸。」
我的声音轻而真诚,静静地等他揭开那层尘封的往事。
璃嵐闭上眼,声音低沉却清晰,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深处挖出来:
「我的母亲,是天界中拥有幻源之力的神女。温婉、坚韧,曾与父亲元奎并肩,被誉为天界佳偶,羡煞无数仙灵。」
他停了片刻,似乎仍能看见母亲昔日的笑顏,但话音一转,却沉了下去:
「只是……父亲的心并不单纯。天界有一纺织天的小仙,早年便迷恋于父。她明知我母亲的存在,仍执意靠近。父亲并未拒绝……她竟因此怀上了孩子。」
「母亲知晓后,心如刀割,欲与父亲合离。可就在那时,她发现自己也怀了身孕。」
他喟然一叹,声音里带着隐忍的苦涩。
「小仙与母亲,先后诞下了同父异母的兄长与我。」
「万年岁月,倏忽即过。因为小仙与父亲的关係,我那兄长自幼受尽非议与欺凌。外人皆指责他,说他是旁支、说他不配,说他母亲破坏了正统……」
「可他……却对我这个弟弟异常亲近。或许在他心里,我是唯一没有带着恶意的人。」
「父亲虽不喜我与他人过于亲近,却未曾阻止我与兄长往来。母亲亦知错不在其子,她虽对元奎心死,却从未苛责那孩子。」
璃嵐低头,手指紧握,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随着年岁渐长,我与兄长的力量渐渐显现。我承载了父母的血脉,拥有超乎同龄的幻术天赋。」
「而他……虽然母亲只是纺织小仙,法力有限,但父亲元奎终究是开源之力的掌握者。他身上显化出的,却是一种诡譎之术——」
璃嵐抬眸,眼神深邃如海,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的术法,能使人心生欢喜,对他推心置腹,言无不尽……甚至将一切交付。」
我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怜悯。
殿下的兄长,那样的身世与际遇……实在让人心疼。
他或许从未真正被世人认可,才会如此渴望获得哪怕一丝的关爱与认同。
璃嵐神情沉凝,缓缓开口。
「有一次,父亲带着我与兄长下到人间界。那是我们初次踏足凡尘,所见的一切都新鲜无比。山林的气息粗獷却纯净,果子的甜美比天界更加浓郁,我们玩得不亦乐乎。」
「正当我们在山间摘果时,一头凶兽匍匐而出。兄长玩心大起,想以心控之术试探牠。未料此举反而激怒了牠,灵力的波动令那凶兽陷入癲狂,竟扑向兄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我下意识施展幻术,将无数匕首虚影化作雨幕,逼退牠的去路。凶兽被震慑,却猛然窜往另一个方向……」
璃嵐眉心深锁,深深吸了一口气,像要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
「可我们当时并不知道,那个方向……竟有一个小村落。」
我屏息凝神,静静听着。
「那是一处被群山环抱的聚落,无路可逃。凶兽被困,彻底失控,在恐惧与狂性驱使下,将村里所有看见的人——十几口之家,全数咬死。」
「等我赶到时,鲜血已染红了整片山坡。最后一个尚存气息的幼女,眼看就要被撕裂……我在千钧一发救下了她,也斩杀了那头凶兽。」
他久久沉默,我忍不住低声道:「那女孩……是青黛?」
璃嵐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再接下话。那声音,像是压抑着千斤重的愧疚。
我将头微微靠向他一些,想给他一点慰藉。
他却缓缓续道,声音低哑得近乎碎裂:
「在她眼里,我是救了她的英雄……可她不知,正是我与兄长的鲁莽,才将那头凶兽逼入村中。」
「她所谓的救赎,是我一生挥之不去的罪。」
他抬起头 缓缓说道「后来,我与兄长将那幼女带回,告诉父亲——凶兽袭击了村落,她是唯一的生还者。」
璃嵐语气低沉,眉眼却似被往昔所困,「元奎不愿节外生枝,便将她交给当时在人界的修者 霍景山抚养。那孩童,自此才保住了一条命。」
他指尖微微收紧,像是要压住心底的刺痛。
「后来,玄空界开闢,修者迁徙。霍景山携着她一同来到幻玉。从那以后,她常常随养父前来拜謁父亲。」
我听着,轻声道:「所以……她从那时候起,便已倾慕殿下」
璃嵐缓缓闭上眼,长睫覆下阴影。
「对她而言,我是救命的恩人,是她心底唯一的光。可我,才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根源」
他的声音几近低不可闻。
「她眼里的仰望……是我从未敢于直视的目光。」
璃嵐低声道:「她今日这般行为,是我愧疚纵容出来,也是我的逃避促成。……」他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