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怎么样?”
里奥尼德换回了军服,走到他们身边,对那个士兵问道。
见营长来了,那个老兵赶紧站起身敬礼,不过接着酒劲,他胆子大了不少:“嘿嘿营长,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非得亲他一口!”
“怎么亲?”旁边的新兵听不懂,疑惑地问他。
一旁的士兵都哄笑起来。
里奥尼德跟着阿廖沙,随便找了个弹药箱坐下。立刻就有军官递过来一个装着烤肉的铁皮盒子和半瓶伏特加。他没有拒绝,拿起那块焦黑的肉咬了一口,又接过酒瓶猛灌下去。
“不愧是带着精锐营最先面对东瀛人的指挥官,您酒量真好。”眼前站着一个连长,正拿着酒瓶想和里奥尼德碰杯。
那半瓶酒灌下去,里奥尼德也觉得有些头晕眼花,但他毕竟是能把自己关在屋里喝到昏天黑地的人。
他伸出手,和那个军官碰杯,说:“你是哪个营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个军官和阿廖沙年龄相仿,长相英俊,却留着旧式军官常见的那种胡子,两边向上翘着,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他喝了一口酒,说:“我是近卫军预备部队的连长,您叫我帕维尔就好。等过两天,您的营要补充建制的时候,就会认识我了。”
看着他的做派,虽然有点像是模仿老贵族,但也谈吐不凡。
里奥尼德问他:“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为什么会在预备部队服役?”
那位名叫帕维尔的连长叹着气,说:“不瞒您说,我就是个小贵族,自然没法在精锐部队服役。”
他一边叹气,一边掏出里兜的照片,看起来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可是不到前线部队,我就没有军功,没有军功,我如何才能迎娶我的安娜呢?”
帕维尔那滑稽的老式胡子,和他说话时文绉绉的语气,好像一个不合时宜的大文豪。
里奥尼德凑了过去,看见他手里照片上,是个五官小巧精致的女孩,他说:“安娜·亚历山德罗芙娜·戈尔恰科娃?外交大臣的小女儿?”
“您也认识她?”帕维尔好像很震惊,他喝多了,拉着里奥尼德的手说:“她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我相信,正是因为她的爱,我才能继续活在这世上!就像就像早秋在阳光下扬起的尘埃,像雪花一样在光影里闪烁”
里奥尼德看了眼旁边阿廖沙,他只顾着大口吃烤肉。
无论是政治斗争,还是战场,里奥尼德开始意识到拥有一支自己熟悉的部队,有多么重要。他对帕维尔说:“等精锐营补充兵力的时候,我去跟团长说,让他把你调到我这来,怎么样?”
帕维尔几乎快要哭了,他紧紧握住里奥尼德的手,大声说:“真的吗?要是我们最后最后真的能结婚,我一定要请您做见证人!”
“呃那倒不至于”里奥尼德也叹气了,他看了眼还在旁边胡吃海喝的阿廖沙,这下营里又多了一个憨货。
也没准只是酒后才这样,里奥尼德在心里想着,其实他已经忘记自己也曾经这样了。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他听见旁边那些新兵在偷偷交谈着。
“咱们连还剩多少人?”一个新兵低声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短暂的沉默后,又有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他:“别数了。”
那是位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少尉,他拿起酒瓶喝了一口,说:“能坐在这里喝酒吃肉,就是上帝开恩了。你要庆幸自己没在东海口港,那里的守军已经被围一个月了,听说舰队还没突围出来。
里奥尼德意识到,自己有必要说两句,让大家重新拾起信心了。
“大家!”里奥尼德的声音不高,但人们还是安静下来听着他说话,“我们守住了火车站,没给近卫军丢脸。”
他说的话真诚又不加掩饰,完全没有那些老将领仰仗资历教训人的感觉,他说:“不骗你们,我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学者,从来没有想过带兵打仗,还是我父亲逼着我来当军官的。”
旁边的军官们窃窃私语,他们知道里奥尼德的父亲是谁,但更多的,还是理解。也许他们,也拥有这么一个专制的父亲,也曾经有梦想被打碎过。
里奥尼德接着说:“相信之前的战斗,大家也看见了。我虽然出身学者,但从不畏惧死亡!死亡”
他拿起一瓶新的酒,猛灌下去,有些摇晃着说:“死亡死亡对我来说是最甘美的美酒!我相信像我们这样的人,不会就这么简单的死去!”
近卫军的军官和士兵本就自视甚高,他们听懂了,无比赞同他的话。有人用力点头,有人闷头喝酒,火光在他们年轻的脸上跳跃,映出复杂的情绪。那里有骄傲,有悲伤,也有深深的疲惫。
里奥尼德透过醉酒后的晕眩,抬头看见山间的火光和黑烟。他低下头,想再灌一口,远处的近卫军正举着军旗从山旁走来。
近卫军的前面,正押解着,用绳子栓成一条线的本地人。他们即将被送去铁路沿线,成为劳工。
第84章 伊琳娜的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