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式君探出头,打量着那半颗人头,说道:“呵,比起甲午年,还是差太远了,杀他们杀得还不够多。”
等到天亮,他们才走过无人区。
到了东瀛人的实控区之后,他们更是不敢休息,只能接着赶路。东瀛士兵的态度比罗刹士兵好了不少,但见识过甲午年那场战争的人们都很清楚,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罢了。要不是为了彰显他们与罗刹人的不同之处,早就凶相毕露了。
远方的战壕旁,时不时有些穿着深蓝色军服的东瀛兵站在掩体后,举着望远镜打量这突然出现的商队。东瀛军队的火炮在更远的地方齐刷刷对准着身后的罗刹军队阵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开火。
见已经绕过东瀛驻军,王式君拿着马鞭敲了敲马车的木板,喊道:“行了,找个地方休整,等李富贵他们回来。”
早上太阳刚冒出一点的时候,比夜里还冷。现在已经人困马乏,他们只顾着低头赶路。好在过了没多会,远处出现了一个镇子,或者说,是镇子的废墟。
镇子的入口立着半截门楼,上面的瓦顶和匾额早就炸没了。街道两旁的土坯房塌得差不多了,墙上布满蜂窝一样的弹孔和被炮弹轰开的大洞。但也能看见几缕炊烟,从那些相对完好的屋顶艰难地升起。
穆隆率先下马,跺了跺已经冻得发麻的脚。
他扭头对王式君说道:“大当家,我看见前面有个带顶的房子,能避风,有井。”
在牌楼不远处,有个半塌的庙。正殿的屋顶庆幸还留着大半,只是院子里旗幡早折了。旁边有一口石井,井绳也在。
马匹被牵进偏殿,人聚集在正殿。有人迅速用断木和破门板生起了火,火光照亮了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残破神像,也照亮了人们疲惫不堪的脸。皮制的水壶早就冻结实了,只能先架在火边烤着。
乌林妲递给了萨哈良一包肉干,说:“吃饱了先睡会儿吧,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但萨哈良摇了摇头,他想证明自己,帮大家做些什么。他看着乌林妲和王式君说:“刚才赶路的时候我已经睡过了,一会儿大家休息的时候,我也跟着出去巡逻吧。”
乌林妲本来还想劝阻,但王式君摆摆手,闭上眼睛说:“就让弟弟这么干吧,要不然他心里过不去。”
她已经累了,倚靠在一张破席子上,裹紧了皮袍子,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乌林妲从货物下面摸出一把手枪,递给了萨哈良:“南边的林子稀疏,这边的山也比北边矮。你要是遇到情况,就开枪,我们能听见,也能过去帮你。”
萨哈良点点头,将手枪别在了腰间,又背上了弓和箭袋。
现在,这间破庙里渐渐有了活气,人们也不再沉默了,低低的交谈声响起。有的人在检查武器、整理靴子、给冻疮涂油。但所有人的动作都极为警惕,耳朵仍支棱着,听着外面的风声。
也有人在神像前的破瓦香炉里插了几根香,时不时走过来几个人,趴在地上磕头。
“萨哈良,等等,”叶甫根尼医生喊住了少年,他也带着枪,“我跟你一块,我也想出去转转。”
萨哈良笑着提醒他说:“医生,您是罗刹人,要小心点。”
叶甫根尼一边干笑着,一边裹紧了围脖,说:“没事,我捂严实点就行了。”
他们走出破庙的时候,见到穆隆和狄安查也在外面。两个人坐在靠门边的石墩上,分享着装在水壶里的烧酒,目光逐渐涣散。
见到萨哈良和叶甫根尼走过来,狄安查把酒递过去,说:“你们俩这是要巡逻?喝点吗?”
叶甫根尼接过酒壶,喝了一口,说道:“是,正好我也想出去看看。”
穆隆担心地问道:“有枪吗?我们刚才放出去几个探子了,要不转悠会儿就回来睡觉?”
萨哈良点点头,指了指腰间,说:“乌林妲大姐刚才给我枪了。”
穆隆伸手从腰间的袋子里抓出来一把子弹,塞到萨哈良手里,说:“那你们一会儿去看看镇子里还有没有开着的铺子,好歹是买点热乎的吃食。今天太冷了,我想着待会儿大当家醒来让她吃点东西。”
等他们走远了之后,见到里面更惨烈的状况,意识到多半是买不到食物了。
远处一间相对完整的土房里,有个包着头巾的妇人,正抱着木盆,警惕地朝破庙这边张望一眼,又飞快地缩回头去,关上了歪斜的木门。那屋里似乎还有小孩的哭声,短促地响起,立刻消失,多半是被亲人捂住了嘴。
那些相对完好的土墙上,用白漆刷着类似于“东亚崛起,和平共荣”一类的标语,显得尤为刺眼。
叶甫根尼医生叹了口气说道:“萨哈良,你知道吗?我觉得这里就像就像街上两只野狗在撕咬,我们正身处他们血盆大口的牙缝里。”
萨哈良在断壁残垣间缓慢地走着,他有些迷茫。
少年说道:“医生,您会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吗?从前,我依靠想找到其他部族和神明支撑着自己,可是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