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他最深的恐惧,程有真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抖动着。
“让我死在你的手里,有真。”281他忽然用力,十指扣紧,逼着程有真的手一寸寸收紧扳机。
“停下!停下!”程有真尖叫着,竭力抵抗,手臂不停颤抖。枪口与胸口的距离越来越近,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看着我,”281轻声说,“别再逃了。”
程有真的身体打起了摆子,额头冷汗滑落。
“你怕的不是我。”281级有耐心地看着他,歪着嘴,又给了他一个笑,“你怕的,是错误的历史不停重复。”
程有真紧咬着牙关,但是没有用,牙齿也跟着一起打颤。
“小妞,想起来了吧。你杀过我一次,你没办法改变历史。就像这样。”他张开嘴,将枪塞入自己的口中。
“不要!”
程有真惊声尖叫着。
枪声骤然响起。世界在那一瞬静止。281后仰倒下,脑浆溅开,如暗红的鲜花。但是,程有真胸口一闷……不对,枪声的震颤不是从281身上传来的。低头看去,腹部已绽开,灼热的痛楚如火焚身。
血汩汩往外流。
远处,一声汽笛,天光在地平线上一点点亮起。
雾散去,太阳缓缓爬上江面。波光粼粼,光影交错,几只海鸟掠过水面,振翅而去。
281的幻觉消失,程有真躺在地上,呼吸断断续续,胸口起伏微弱。他缓缓眨了下眼睛,泪水打湿睫毛,视野模糊。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随后,几双黑色的皮靴停在他面前,挡住了阳光。
“程先生,尔琉到底在哪里?”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涸,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我……不、不知道。”
薛思文从人群中走出,神情阴沉。他俯身,从部下手里接过那把还冒着烟的枪。“程有真,”他语气低冷,几乎是咬着牙,“你和林述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今天。”说罢,他抬起枪。
——砰。
——砰。
——砰!砰!
——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串,炸响在空荡的码头上。海鸟惊起。
“薛先生,他已经死了。”身后有人小声提醒。
薛思文的手仍在颤,呼吸急促。他又举起枪,对着那已经一动不动的身体,重重扣下扳机。
——砰。
火药的气息弥漫开来,随即被海风卷散。
程有真很想再次睁开眼,但是他做不到了。他的意识漂浮在无边的黑暗里,像坠入深海,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忽然,世界在一瞬间又开始泛白。那光里,慢慢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愣了几秒,喉咙里挤出声音:“爸,你怎么才来啊?”
父亲蹲在他的面前,神情温柔,揉了揉程有真的脑袋:“我们有真辛苦了。”
“我杀人了。”
“嗯。”父亲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怜惜,“不是个好孩子。”他一下一下地摸着程有真的头,手掌温暖而有力:
“我以为只要不让你杀人,他们就会放过你。你就能平平安安地活到老……可我还是太天真了。”
“爸,你在说什么?”
“我不是你爸爸,但我对你的爱,是真的,有真。”
“爸……”
“嘘……睡吧,有真。睡着了就不疼了。”
光一点点褪去,世界重新变得安静。海浪在远方拍打岸边,风吹过他的耳畔,那袋子桂紫糕,就在自己的手边。
他还要带给徐宴尝尝。
大码头福利院,尔琉突然惊醒。一瞬间,福利院天花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白得刺眼。
“怎么了?”秦怒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吵醒,身体习惯性地搂住了尔琉,拍着他的背,“做噩梦了?”
盛铭然在隔壁被亮光惊醒,整个人炸了起来,冲天骂道:“我日ria的旧港!给我关灯!”他以为是云网在旧港出问题了,吼完后,发现不是云网,整个福利院静静地隐藏着,没有泄露任何信号。他披上外套下床,走向尔琉和秦怒的房间。
“喂,小屁孩,这么早不睡觉……”话音未落,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清醒。
尔琉哭得撕心裂肺,身体剧烈抽搐着,十指僵硬地杵着,呈鸡爪状,唇色发白,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呼吸性碱中毒?”“不知道啊,给他戴个口罩吧!”
两人慌乱地翻着柜子,却什么也找不到,只能用手掌紧紧捂着尔琉的口鼻,试图让他缓过气来。
“尔琉,小宝,慢点、慢点呼吸,别怕。”他突然这样,秦怒也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尔琉的胸口起伏剧烈,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我妈妈死了。”
两人愣住。
秦怒还以为他在说梦话:“你说什么?你、你哪来的妈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