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帅的眉头皱起:“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你找出来的。”
“我?!”
“对。你曾率军包围无壤寺,逼问欲停。”
“这不可能。”
“欲停才刚出关不久,如今又突然闭关。你不觉得可疑吗?”程有真步步逼近,声音低而稳,“他利用山潮人的能力,再次抹去了那条时间线。你距离真相,其实只差一步。”
“我凭什么相信你?”
程有真注视着他,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餐桌上捞起一把水果刀。
李元帅的瞳孔骤缩,下一秒,窗外传来低沉的嗡鸣,无人机迅速聚集,红点一一锁定在程有真身上。他却面不改色,一手抬起手掌,一手拿刀划过。
血沁出,顺着指缝滑落。几秒后,血液凝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痕迹。
沉默。
“山潮人的血,想必你一点都不会陌生吧。”程有真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我是你母亲的同类。我不需要你信任我,因为我和你一样,都在找真相。”
李元帅目光死死盯着那只手,眉头紧锁。
程有真突然合拢手掌,指节收紧。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李元帅的瞳孔猛然放大。
无壤寺被抹去的那段时间线,如洪流般灌入他的脑海,燃烧的经阁,还有他母亲的背影。“啊——!”他猛地弓起身体,脸色惨白,额角的青筋暴起。程有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约莫半个小时后,李元帅缓缓睁开眼。一个六旬老者,铁血半生,如今却蜷在沙发上,捂着脸,闷声哭泣。他的一生,都是个轮回的诅咒。母亲是他无法摆脱的阴影,而他的儿子,也因为无壤寺的山潮人而枉死。因为不敢得罪总署和天眼塔,他至今隐忍着,如缩头乌龟一般。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双眼血红,声音沙哑:“白金场,我要它血债血偿。”
那一刻,程有真心里闷闷的。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只知道,那根被埋藏在历史深处的导火线,已经被他亲手点燃。
“我有一个攻破天眼塔的计划,不知李元帅是否感兴趣。”
“洗耳恭听。”
“今日白金场新闻。
“白金场的气温在今日正式降至 9°c,标志着秋季的尾声。今晚约六点四十,天空将迎来一年中最短暂却最壮丽的景象——流羽鸟的最后一批迁徙。
“居民们可以抬头仰望现实的天空,用肉眼记录这一幕。若无法脱离零体,也无需遗憾。《零体计划》将在 18:40 准时开启“流羽迁徙实况同步”模式,通过虚拟共感系统,让观众在全息视角中化身为流羽鸟,体验从白金场高塔之巅振翅而起的全过程。”
徐宴看着这条不起眼的新闻,不知为何,突然有些不详的预感。他忍不住再次联系上程有真:
“我今天准点下班,等下观鸟么?”
“谁的鸟?”
“……”每次他跟自己油嘴滑舌的,就是在搞小动作,徐宴心里自动拉响警报,只讲,“背着我做什么了?”
“不是聊观鸟么?”程有真的声音软软地落在他的脑海,“确实想了,晚点借阅一下。”
程有真撒娇和寻常人不一样,会把共感开了关关了开,因为他一旦想起什么了,害羞了,就把徐宴踢出去,可惜满脑子又全是他,总是又不由自主地连上,无法控制。这时候,徐宴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他不自觉放软声音:“行,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只请你记住,我在短时间内,失去过你两次了,所以请不要再做伤害我的事情。”
那头顿了顿。
徐宴眉头一动:“你又搞了什么事?”他说着,身体已经下意识地站起,顺手从桌上拿起手套。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办公室,门被人急促地推开。
“组、组长!”
“记得敲门。”
副手满头大汗,几乎是喘着气喊出下一句话:“组长,自治学苑政变了!”
那一刻,徐宴手中的手套险些滑落在地。他反应了足有几秒,突然,笑出了声。真是出息了,有真。他匆匆按下接口:“回来跟你算总账。”
自治学苑三个区,派出无人机共百架,伪装成候鸟迁徙,卡在那个时间,拟态成流羽鸟独特飞行的样子,从南霁区出发。于是,在天眼塔的雷达屏上,那只是一片无害的云。
天空被分成两层,上层蓝,下层,泛着透明的光泽。
飘过至塔的那一瞬间,无人机突然分散,开始扫描。【热源伪装稳定】ai声从通讯中传来。【雷达屏显示为生物群体,ai没有警戒反应】
话音落下,成千上万个虚假热源信号撒入空气。天眼塔的警戒系统瞬间被迫自检,ai预测模块启动。
“噪声干扰率达到百分之七十八。”默默汇报,“还差一点。”
“让它’看见’更多。”程有真说。
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