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雨玮留意了一下藏经阁。此刻,它是亮的。
林述偏过头,悄悄问方雨玮:“你要不要下个线,跟一宁说一下这个情况?”
另一头的山海,徐宴正沉浸在梦想成真的喜悦中。
老房的厨房很小,但窗外是整片海。徐宴卷起袖子,熟练地切菜、热锅、煎蛋。程有真坐在备菜台上,晃着腿,一边啃苹果一边监督他做饭。夜风拂来,将他长发吹起。
“你在军队里就这么做饭么?”
“嗯。你不会么?”
程有真愣了愣:“我爸给我做啊。”
“没想到这么娇气。”
程有真不以为意,轻轻点头:“我爸确实很爱我。”
他咬下一口苹果,思绪飘向远方。虽然没有母亲,但细细想来,父亲给了他所有的陪伴,哪怕背后的目的,是为了密切记录他的发育成长轨迹。作为前冲锋组组长,他把自己认为的所有美好的品质,都交给了程有真,这怎么不算是,被爱浇灌长大呢?
反倒是徐宴……
程有真忽然停住腿,看着徐宴的侧脸。
“怎么了?”
“你们军队里有文化课么?”
“有。”
“你学习好么?”
“不好。”
“考试不及格啊?”
徐宴关小了火,板着脸回忆那会儿的课程,讲:“我就记得逻辑算数课,课堂投影了一群兔子和鸡,共有几个头几条腿的,把我喊上去,问我数量。”
“嗯嗯,你会答么?”
“我当然不会。”他淡淡的,“所以掏出枪把投影挨个打了一遍,说,现在是零个。”
“……”原来是个学渣。程有真沉默了几秒,对徐宴说,“其实很好计算的,我教你。”
“嘘……”徐宴突然靠近,用食指抵在他的唇上,“你看你老公做饭就行了。”
“小徐,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我又不嫌你笨。”
徐宴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讲:“嘴巴要是太闲,我等下可以让它忙起来。”
程有真不自觉绷紧脚背,不做声了。
山海的小院再次恢复宁静,一时间,只有远处的海浪声,或远或近。可惜程有真没忍几分钟,又要忍不住跟徐宴讲话:
“盐少放一点。”
“哎,油倒太多了,晚饭不能吃太油。”
“你侧脸好帅。”
徐宴停下动作,抬头盯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程有真立刻咬起苹果,支支吾吾:“我说你油太多。”
徐宴干脆关了火,单手撑在台面,逼他抬头。“嘴张开。”话音刚落,他已经俯身,准备吻上去。程有真却猛地抬手,一记格挡,干净利落地推开他的下巴。
“谁允许你随便亲了?嗯?是狗么?”
徐宴的笑意被挡在唇边,没有动,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光。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作。徐宴伸手想抓他的腕,程有真立刻翻身躲开,脚尖一点桌角,身轻如燕。徐宴反应极快,一个横步冲过去,两人的影子在小屋里迅速交错。
碰撞声中,程有真突然一跃,“嗖”地跳上窗台,微微扬起下巴:“你现在根本抓不到我。”风吹起他长发,他笑得明艳又嚣张。
徐宴挑了挑眉:“不要小看历史上最强的冲锋组组长。”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像豹子一样跃起,速度飞快。
程有真大惊失色,选择直接从窗户外侧跳出去。脚尖刚触到地面,还没站稳,就听见背后有风声压近。
“你跑什么?”
“你不要靠近我!”
“做梦。”
两人像两只野兽,在月色下飞奔,一前一后,身影在岩石、坡地、草浪之间快速穿梭。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冲破最后一片草坡,脚下的视野突然开阔。
海就在眼前。
潮水拍击礁石,夜风吹得浪花翻滚。程有真站在海边大口喘气,回头时,徐宴已经一步一步逼近,站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并肩坐下。远处海面泛着月光,如无数碎钻洒落其上,与来因江不同,这里的水面一眼望不到头,于是,碎钻便也成了悬在宇宙的星。
徐宴忽然从怀里摸出一条红绳子。程有真还没来得及问,徐宴便侧过身,将绳子绕在他手腕上。
“你做什么?”
“防止你跑掉。”
程有真轻笑:“我会跑去哪里?”
徐宴收紧指尖,将两人的手腕绑在一起,动作温柔:“你只能在我身边。”
军人绑俘虏,徐宴,第一次用绳子,绑住他爱的人,甘愿当他的俘虏。
“你幼不幼稚?”
“刚刚是谁幼稚?”
月亮移动,海面忽然亮起一道长长的月光。那光从海心一路铺来,像专为他们打开的一条银色大道。程有真仰着脸,被拥在徐宴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