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把你直接带去我那住。”殷良慈懊悔道。
“不必急于一时。况且我回去一趟得收拾些杂事。”祁进道。
“我看你也没带多少东西啊,你回去收拾什么呢”
殷良慈揉捏着祁进的背,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里面的疤痕,“孙二钱给你的补药带了吗别的能忘,这个可不行。”
祁进为了让祁宏他们相信自己被殷良慈折磨得要死不活,特意让孙二钱备了药物遮掩脉象,将祁家请的郎中糊弄过去。
但这药有副作用,还需靠别的补药长期调理。
这也是殷良慈最最挂心之处。
耳府春宴,殷良慈一见到祁进就想将人拉进怀里好好审查一番,无奈还要避人耳目,硬是忍了一整天。
祁进拍拍他带出来的小包袱,里面装着药丸。
“当然带了,那孩子的一片心意,我当然不舍得辜负。除了这个也没收拾别的,回去一趟,是想跟养我到大的奶娘告别。我进进出出祁府好几次,她却一直守在我的院子里,真是个长情的人。”
“多谢她,将你带大。”殷良慈从未主动问过祁进过往,这是第一次听说祁进还有个奶娘。
“不过今晨我到的早,隔着院墙张望许久,怎么不见你院中那棵桂花树了”
祁进隐去种种,只开口道:“树病死了。”
“啊,那有些可惜。”殷良慈知道这棵树对祁进的意义,后悔自己不该多嘴问这个。
祁进却笑着道:“不可惜,这地方我再不回来了。若今后思念那树,便在新宅再栽一棵。”
殷良慈见祁进释然,心里轻松不少,开口许诺,“如此甚好,待到将来我替你挖坑填土,养一棵更好的。”
“好。”祁进应声。他牵起殷良慈的手把玩,“现在同我说说吧,你此行的计划。我看你才带了五六十人,是预备暗中动手”
“嗯,江州地界久无战事,若是大张旗鼓地过去平判,难免造成慌乱,反而误事。未免打草惊蛇,我想着临近江州时就将队伍散开,各管一处,先行收集叛军消息。”
殷良慈说完,不忘询问祁进意见,“你是怎样想的”
“你想得很周全,我同你想的一样。平叛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怎么将祁家在江州的积累连根拔起。”
祁进在家中修养这段时间,探听到祁四将脏钱送往江州。明面做生意,实际是避开南州江州两地的税收。
祁四还与江州当地官员勾结,利用征东职务之便收贿放贷,简直是为所欲为,无恶不作。
“还没怎么样呢,你竟先犯愁了”殷良慈勾住祁进的手晃了晃,“不用担心,你全当是出来散心了。”
“你不要大意。”祁进皱眉,“你这次南下平叛不过是个幌子,最关紧的便是找出铁证给祁家定罪,但祁家最为谨慎,稍有不慎他们便会反咬你一口。若你因此出了事,我……”
祁进本不愿殷良慈插手料理他家的破事。
这个出头鸟不好当,殷良慈的身份又特殊。若是征东主将皆被殷良慈拉下马,皇帝只会以为殷良慈野心太大,怕是将来要处处针对殷良慈。
殷良慈接连几场胜仗,深得民心,权势过重,在皇帝面前已然如履薄冰。祁进不想殷良慈涉险。
“若我出了事,那你也要出事。我们两个,不求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殷良慈混不吝道。
殷良慈知道祁进的万般忧虑。
祁进生怕连累到他,但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殷良慈同祁进讲过无数遍,这不叫连累,不允他动手才叫连累。
但祁进显然没听进去,直到现在还试图劝殷良慈收手,知难而退。
“银秤,我就把话放这了,若你不让我出头收拾他们,我这辈子都要恨上你。”
“爱恨怎么能在一个人的身上共存”祁进问。
殷良慈用手从心口虚抓了一把,啪地拍到祁进手心,“喏,这是爱。”
他又虚抓了一把,仍是啪地拍到祁进手心,煞有其事地道,“喏,这是恨。”
祁进被殷良慈空无一物的表演逗笑,他抓着殷良慈的那把所谓的恨,啪地拍回到殷良慈的心口,“还给你,我才不要你的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