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开启,两名侍从托着一方锦盒,呈至案前。管事揭开盒盖,露出一柄金玉镶嵌、华光流转的长剑。
她谄媚道:“庄主请看。此剑名为‘流金’,乃堂中首席铸师耗时三月所成,削金断玉,锋锐无匹,实乃镇堂之宝。”
容寒山瞥了一眼,未接。
她抬了抬下颌。
身侧侍从会意,双手捧着一柄鞘身墨蓝的长剑,呈到容寒山面前。
鞘身通体墨蓝,剑格嵌着一枚冰裂纹的玉石,尚未出鞘,寒气已然逼人。
惊刃凝神看去。
她目光落在那柄剑上,心下微动。
正在此时,肩头忽被人轻戳了一下。
柳染堤贴着她耳侧,低声道:“小刺客,这不是她们塞给你,让你上台来跟我打的那一把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惊刃耳根微热,却强自镇定,点了点头。
她道:“是。此剑名为‘寒徵’,是嶂云庄今年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原是想在铸剑大会上竞拍个天价。”
“没想到压轴的剑被偷换成了‘俱寂’,后面又杀出个蛊婆,一场大会天翻地覆,这把剑也就砸在自家手里了。”
柳染堤“唔”了一声,又戳戳她:“那你觉得如何?当真有那么好?”
惊刃想了想,诚实道:“比属下的旧剑‘惊刃’要好太多,所以才会在论武大会上交到属下手上。”
她摩挲着剑鞘边缘,认真道:“不过,无论铸艺还是刃身,都远不如您赐属下的长青。”
柳染堤眨了眨眼,笑意先落进眼底,再溢到唇角:“这话我爱听。”
两人正说着,底下库房之中,容寒山冷哼一声,示意侍从:“拔剑。”
侍从会意,双手奉剑,缓缓抽鞘。墨蓝剑身一亮,寒意如水纹一样荡开,映得周围刀锋都暗了一度。
“流金。”容寒山道。
管事身子一紧,脸上的笑几乎绷不住。她干笑着应了一声,慢吞吞地将流金抽出来。
“庄主,这‘流金’乃镇堂之宝,与‘寒徵’皆是神兵,”她试探道,“这万一要是磕了碰了,多不好。”
“废什么话,”容寒山斥道,“试剑。”
管事不敢多言,只得咬牙持剑,与侍从相对而立。
两剑一迎,铁声乍起,叮叮当当在库房里炸开,震得梁上落下些许旧尘。
寒徵剑身略重,势道凌厉,流金则偏重轻巧,一攻一挡,几息之间便已交了七八合。
房梁之上,惊刃安静地看着。每一剑相击时剑身的颤抖、每一次借力卸力的角度,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上要断了。”
她轻声道。
正无聊发呆的柳染堤一下回神,听闻有热闹看,连忙趴到惊刃肩膀上。
她扒拉着惊刃,探头探脑:“真的?嶂云庄的剑这么脆,随便两下就要断了?”
惊刃道:“下一击。”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记正面对撞时,一片金铁交鸣之中,只听“咔”的一声极轻的脆响。
在嘈杂的清鸣里分外刺耳。
柳染堤发出小小一声惊呼,晃了晃惊刃肩膀,道:“你怎么知道的?”
惊刃沉默了一下,道:“容雅给我那把‘惊刃’,年岁已久,锈蚀不堪,剑身处处是暗伤。”
她叹了口气:“故而属下每次出手都得仔细掂量,提心吊胆,生怕它哪一剑碎了。久而久之,便练出了这个本事。”
柳染堤:“…………”
好惨啊。
柳染堤心生怜悯,揉揉她的脑袋。惊刃依旧很茫然,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忽然揉自己。
连远远躲在房梁角落上的两人都听到了这么一声,更别提,正处在试剑中心的几人了。
管事脸色瞬间发白。
她低头一看,只见流金剑身中段,竟生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从剑脊一路蔓延向刃口,在灯火下微微泛着灰白。
“这、这,”管事慌乱得几乎握不住剑,正要辩解什么,耳边猛地一声巨响。
“——砰!”
容寒山手掌重重拍在旁侧的案几上,茶盏跳了跳,半盏冷茶泼洒出来。
她的脸色沉得骇人,眼中锋光逼人:“废物,一群废物!”
她一步一步走下案前,衣摆拂过地面:“连一柄能上得了台面的好剑都造不出来,还敢拿到我面前来充‘镇堂之宝’?”
管事膝头一软,当即跪了下去。
她额头抵在地上,急声道歉:“容庄主恕罪!是小的们无能,是小的们疏于督促铸房,小的这就回去,查明铸法,责罚铸师,严加考核!”
容寒山却像是没有听见她,只死死盯着那道裂纹,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废物,废物。”
她低低地重复了一句,嗓音像是从喉间磨出来的,“全是废物。”
那句“废物”,不知是骂眼前之人,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