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的窗帘被早晨的光轻轻推开一条缝。
喻桑睁眼时,目光先落在天花板那方柔淡的亮。
她侧头,看见严浩翔靠在椅子上,外套披在他肩上,姿势不太舒服,但整个人却沉沉睡着。
夜里他一直守着她。
每次自己睡得不安稳,他就会在床边揽住她的手腕,用最小的力道,像怕惊动她。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
严浩翔眉尖动了一下,大约是被那极浅的触碰拉回现实。
他睁眼,看见她时,表情像是慢慢松开的绷带。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没真正睡过。
「嗯。」她笑得很轻,「你昨天几点睡的?」
「你睡着之后。」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不精准,又补了一句:「应该是快清晨。」
喻桑心里一酸,不想再让他为难自己,便换了话题:「今天就能出院了吧?」
他点头,手背覆上她的手:「医生八点来巡房。等他说没问题,我就带你回家。」
「那我可以──」
话都还没说完就迎来严浩翔的拒绝,虽然语气仍然温柔,却一点也不含糊。
八点的巡房如约而至。
医生翻着病例,神情专注:「目前生命跡象稳定,胎心正常,出血量逐渐减少,是好事。」
严浩翔站得笔直,像在听最重要的公开课。
「接下来回到家,要一样卧床为主。孕初期的受惊吓出血,多半是子宫临时收缩造成的,虽然已稳定,但不代表风险完全解除。」
医生停了停,看向喻桑:「你现在的状况,比一般孕妇更需要避开所有刺激、劳累和外出。」
喻桑乖乖点头:「我会尽量」
医生摇头:「不是尽量,是一定。」
医生又看向严浩翔:「家属请务必协助。能不下床就不下床,进行一切事情时最好都有人在旁边。」
严浩翔立刻接:「我会安排。」
医生补一句:「也要避免人群、避免剧烈情绪。保持愉快跟放松,对胎儿最好。」
最后看着两人,语气变得更柔:「这段时间辛苦了,但你们已经做得很棒。接下来一起好好努力。」
门关上,空气像被轻轻松动。
喻桑把视线转回严浩翔,眼里多了两分愧疚:「我真的可以照顾自己,你不用每一件都──」
他截断她的话,语气不大,但坚定得不能拒绝。
「我寧愿小题大作,也不愿意再次冒任何风险。」
喻桑沉默了一秒,最后点了点头。
出院前半小时,谭爽从外头回来,气息还带着在走廊奔波的急促。
「警方那边刚打来。」他拿着手机,「嫌疑人承认推人,但她说不是故意的,是情绪激动」
喻桑眉尖动了一下,而严浩翔只是冷冷抬眼:「伤害就是伤害。动机不是重点。」
谭爽点头:「警方会依证据走程序。公司门口的监视器很清楚,保全也做了笔录。伤害罪、公然侮辱罪,跑不掉。」
喻桑听到「伤害罪」三个字时,指尖不由得收紧。
那个瞬间的跌倒、腹部的收紧、地上的血色她以为已经被时间稀释,却在听到法律名词的此刻又被翻上记忆的表面。
严浩翔注意到她细微的呼吸变化,伸手握住她。
「没事。」他声音很低,「你不用再想那些。交给我们。」
谭爽接着报告:「公司那边已经准备了官方声明,稍后会发出去。团队一致决定不公开你的名字,避免再引战。」
喻桑点头:「谢谢你们」
严浩翔打断她,语气难得带着锋:「是他们应该做的。」
谭爽乾笑,却不敢反驳。
下午三点,公司官方帐号发布声明:
「本公司艺人家属遭受恶意推挤,造成轻微伤害。目前已蒐集到完整证据,并于第一时间报警,此后全案交给法务处理。我们将依法追究所有恶意行为责任。」
语气坚决,不留馀地。
同时,严浩翔以自己的帐号发出一段更直接、更私人的声明。
那是他很少呈现的样子──
没有粉丝语气,没有偶像包袱,只有一个丈夫的心声。
「我爱我的太太。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换回我家人的安全感,那我想──那远远不够。请停止所有形式的跟拍、堵截与恶意言行。这不是追星,而是侵犯与伤害。」
这段话发出后,瞬间登上实时热搜。
粉丝、路人、通稿、媒体都震惊于他从未如此直接的语气。
喻桑看着萤幕,心里不是骄傲,而是苦涩与温柔交织。
「这样会不会太衝?」她担心地问。
「我不说,他们就以为可以任意踩过你。」
他垂眼,把手机放旁边,「有些事必须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