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永远的朋友。现在,苏修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而美国人,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愿意帮助我们对付这个敌人。我们要不要接受这个帮助?」
终于,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那是朱德,已经八十三岁的老帅,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但目光依然锐利。
「恩来,」他说,「主席生前怎么说的?」
「主席说过,」他缓缓开口,「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他还说过,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
朱德点点头,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微笑。
「那就这样吧。」老帅说,「为了中国,我们可以和魔鬼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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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12月10日 22:00|法国,巴黎某秘密地点
亨利·基辛格看着眼前这个中国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穿着一套不太合身的西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基辛格很少见到的东西——那是经歷过太多苦难之后留下的平静,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黄先生,」基辛格用他那带着德国口音的英语说,「感谢您冒险前来。我知道这趟旅程并不容易。」
黄镇微微点头。作为中国驻法国大使,他是目前中国在西方唯一的高级外交官。北京陷落后,他没有像其他使馆人员那样投奔瀋阳的傀儡政权,而是选择留在巴黎,等待重庆的指示。
「基辛格博士,」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中国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奉周总理之命前来。您有什么话,请直说。」
基辛格讚赏这种开门见山的态度。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黄先生,我先说明美国的立场。」他指向地图上的亚洲部分,「苏联入侵中国,改变了整个世界的格局。如果苏联成功征服中国——或者让中国变成它的附庸——它就会成为歷史上最强大的帝国。这对美国的国家利益是不可接受的威胁。」
黄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因此,」基辛格继续说,「美国愿意支持中国的抵抗。不是因为我们喜欢你们的政府,也不是因为我们认同你们的意识形态,而是因为——」他顿了一下,「因为一个独立的中国,比一个被苏联控制的中国,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您说的『支持』,」黄镇终于开口,「具体是什么意思?」
「分三个层次。」基辛格回到座位上,拿起一份文件,「第一层次是情报合作。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苏军的部署情报、卫星侦察照片、通讯截获等。这些信息对你们的游击战会有很大帮助。」
黄镇点点头。「继续。」
「第二层次是物资援助。通过第三国——比如巴基斯坦或缅甸——我们可以向你们提供武器、弹药、医疗设备、通讯器材。数量不会太大,但足以维持你们的抵抗能力。」
基辛格的目光变得锐利。
「第三层次是外交支持。我们会在国际上孤立苏联,拒绝承认瀋阳的傀儡政权,并推动其他国家採取同样的立场。同时——」他压低声音,「我们会向苏联传递明确的信号:如果他们试图彻底消灭中国的抵抗力量,美国不会袖手旁观。」
「基辛格博士,」他终于说,「我需要问您一个问题。」
「美国的支持,会持续多久?」黄镇直视他的眼睛,「一年?五年?还是等到苏联撤军?」
基辛格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触及了问题的核心——美国的承诺有多可靠?
「我无法给您一个确切的时间框架。」他坦率地说,「政治形势会变化,美国政府也会更迭。但我可以告诉您一件事:只要苏联佔领中国的一天,美国支持中国抵抗的理由就存在一天。这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出于利益。而利益,是最可靠的动机。」
黄镇点点头。他似乎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或者说,他明白在这种情况下,这已经是能得到的最好答案了。
「还有一件事,」基辛格说,「尼克森总统有一个提议。」
「战争结束后——不管以什么方式结束——美国愿意与中国实现关係正常化。」基辛格的声音放慢了,似乎在强调每一个字的分量,「这意味着建立外交关係,开展贸易往来,在国际事务中进行合作。换句话说……」
他看着黄镇,目光意味深长。
「美国愿意承认中国是一个大国,而不是一个敌人。」
黄镇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这个提议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二十年来,中美之间横亙着朝鲜战争的血海、台湾海峡的对峙、意识形态的鸿沟。无数中国人在「打倒美帝国主义」的口号中长大,无数美国人在「红色中国」的恐惧中度过冷战。现在,这一切有可能改变吗?
「基辛格博士,」黄镇缓缓说道,「您的提议,我会如实转达给周总理。但我也要坦率地告诉您:中国人不会为了美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