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掩盖,她似乎绝望到了几点,极力地痛哭似乎能哭给谁看似的,但很明显,这家里最该听到的人不在。
林知的心像是被人重重地砸了几下,再也没有跳动的力气。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情绪,几乎是麻木地站起身,家里现金都被拿走了……林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到衣柜边,拿出最上层的大箱子,里面有个很隐蔽的隔间,扣开外面的木板,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银行卡。
那是林知兼职存下来的一万块钱。
他无视母亲的哭喊声,关上了门,似乎很怕被被人听到什么似的,他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在这样的环境里,一言不发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林知见到父亲是第二天晚上。
周末上午他在城里带家教,下午的半天时间是他一个周里唯一的空余时间,多半是用这一下午复习和完成作业。
林知的脑子很好用,小时候还算是活泼,学校里教的内容林知自己看书都能学会,上小学的时候几乎每学期都是学习标兵。
但这种情况随着他父母双双下岗以后变成了过去。
刚开始,林远和母亲分别找了一份临时工,还能应付家里的开销,但随着吴玉梅的身体越来越差,家里就只剩下林远一个劳动力。
赚的那一点工资根本不够三个人生活,林远的脾气越来越差,回来对吴玉梅一顿打骂是常有的事,吴玉梅自己赚不了钱,还要被人照顾,理所应当忍气吞声。
后来林远又在网上跟人家学什么投资,不仅没赚到钱,还被骗走了家里的所有积蓄。
从那以后,林知除了上学以外的全部时间都用来赚钱,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因为今天喘口气就不知道明天还要怎么生活。
贫穷收走的不仅仅是生活条件,紧随其后的是他刚刚萌芽的天赋和顺其自然的人生。
写完作业以后,他和吴玉梅一起吃了点挂面算作晚餐,吃饭的时候,吴玉梅还一直念叨,说林远怎么还不回家,让林知打了四五次电话。
“妈,他电话关机。”不知道第几次没打通电话以后,林知微微蹙眉,看向沙发上头发凌乱的吴玉梅,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口口水,重新说:“……他应该是在躲债,我先洗碗,要是明天他还不回来,我就去报警。”
吴玉梅愣了愣,随后撇起嘴,又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林知看着她,没再多说什么,走到茶几边上开始收拾碗筷,吃的是清汤挂面,没有什么油水,林知用了三分钟就洗好了碗。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吴玉梅半倚着沙发,双目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知抿了抿嘴唇,微微叹了一口气,走进卧室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地走到她身边,又轻轻地搭在她肩上。
他低下头,垂眸看向母亲紧闭的双眼和胸口不规律的起伏,过了几分钟,他才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很轻地关上了门。
不知过了多久,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砰——!”
林知身形一抖,手上的笔应声落地,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随后立马起身朝外面走。
客厅里,砸门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打开灯才发现,吴玉梅已经抱着毯子万分惊恐地站了起来。
“妈,”他压低声音,“回房间去。”
“……小知。”
“回去,关好门,没事的。”他说完,便将吴玉梅推进了房间,顺手拉上了门,随后便走到门边,压低声音道:“谁?”
外面的砸门声在听到林知的声音以后,停了一瞬,随后便传来醉醺醺的声音:“……给老子开门!”
是林远。
或许是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吴玉梅打开门,急匆匆地从里面冲出来,“小知快开门,是你爸。”
说完便不顾林知的阻拦自己上去打开了门。
门刚一开,一股浓烈的酒味迎面扑上来,随后便是东倒西歪的林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