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眉,薄薄的嘴唇上一圈儿白白的奶渍。
“不喜欢?”傅衍忽然问。
他这一开口,又把所有人目光引到林雀的身上,林雀犹然不觉,舔了舔嘴唇,没舔干净,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白生生的奶渍,举起瓶子看成分表,说:“好腥。”
宿舍里有一瞬间的静默,傅衍喉结滚了滚,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他掩饰什么一样轻轻咳了下,说:“生的,当然……腥。”
十几二十岁男生的脑子比腐女浏览器记录都不能看,想象力又太丰富,傅衍微微抿起唇,稍微调整了下坐姿。
旁边程沨趴在椅背上,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自己的嘴唇,脸上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眸色微深。
沈悠偏过脸盯着林雀看了几秒钟,目光无意识地飘散了片刻,又低垂下去,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素描本。
林雀还认真在那儿研究手里的牛奶。配料表特别干净,就简单粗暴地写着“牛乳”两个字儿,产地是跟联邦隔了片海的世界知名的牧场,生产日期是今天早上。
……真新鲜。
“咳。”
盛嘉树似乎叫什么呛了下,掩唇低低咳嗽起来。其他人还没反应,林雀倏地放下瓶子站起身,快步走到饮水机那儿接了杯温水,又很快走回来递给盛嘉树。
盛嘉树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喝了几口,林雀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几个人视线盯到盛嘉树身上。盛嘉树手里没东西,桌上就放着一盒盐渍果干,盖子打开着,不像是吃过的样子。
傅衍登时就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戚行简终于把领带从脖颈上拆下来,在手里拿了几秒钟,随手丢在床栏上,垂下来的黑领带微微晃动,布料上有一点揉皱的褶痕。
盛嘉树很快就不咳了,林雀确认他没事,就转身走开,拧好牛奶的瓶盖,随便收拾了下桌子,拿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林雀走了,寝室里的气氛仍然紧绷着,并且因为林雀的离开,空气里这种紧绷感越发的明显。
在所有人沉默的注视中,盛嘉树面无表情,那只杯子水喝完了也没丢,就拿在手里慢慢地转动。
像一种不动声色的、轻蔑的警告。
对这间寝室里所有人的警告。
第67章
第二天雨果然停了,很早就开始有鸟叫,天比两周前亮得早了一些,天光阴翳暗淡,从阳台上望下去,这儿一丛新绿、那儿数点梅红,常青树颜色已觉老气,还有些树仍然是光秃秃的灰褐色。
斑斑驳驳,仿佛最后一丝冬寒还耍赖不肯离去,又像无数种希望已经在蓄势待发。
林雀深深吸了口早晨犹带潮意的空气,抬起胳膊抻了抻筋骨。
刚刚做完的外语试卷终于超过了年级平均分,林雀这会儿心情很不错。
身后有人淡淡开口:“早上好。”
林雀回头,看见戚行简一手推开阳台玻璃门走进来,另只手垂在身侧,捏着一团黑色的布料。
“早上好。”林雀回他。
戚行简一向起得很早,今天却晚了点儿,额发散下来松松搭在眉骨上,面容冷白平淡,睫毛半垂半落,有点内双的眼皮变成了很明显的双眼皮,褶子很深,眼尾泛出点儿很淡的红色。
看起来还有些困倦的样子。
这种困倦冲淡了他身上端整严肃的疏远感,终于让这个人看起来像个也会睡不好觉的活人。
他看了眼林雀,伸手按下电动晾衣杆开关,把手里的布料抖开挂在衣架上。
林雀不经意瞥见短裤的子弹头形状,鼓囊囊的,心里莫名一跳,倏然避开目光。
晾衣杆在身后缓缓上升,发出很细微的响动,林雀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握住栏杆,抿着唇默默想。
好大。
和林雀的比起来,简直像鹰隼傲视着麻雀儿。不敢置信,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
戚行简把晾衣杆调整到恰当的位置,看了眼林雀的背影,视线从林雀微微绷直的肩背线条、握在栏杆上泛出白色的指节上一寸一寸看过去,因此捕捉到了一丝林雀不小心暴露出来的破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