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着方向盘,暗自思量,这条航线潜力巨大,但也意味着高风险和需要从头搭建的团队。它重要,却还未成长为不可替代的动脉。
对,就是新航线。
这是一个相对独立的战场,他能更清晰地观察陆乘的每一个动作,判断其真实意图。
最重要的是,开拓新市场本身就需要处理很多灰色地带的麻烦,让陆乘去应对这些,既能消耗他的精力,也能试探他的能力和忠诚度。
想到这里,另一个念头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陆乘在听到这个安排时,会是什么反应?
他甩了甩头,将这个无关紧要的念头抛开。
一脚油门,车子加速汇入夜晚的车流。
第二天上午,十点零五分。
邵凭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眉头微皱,多了一丝不悦。
他面前摊着新航线的规划文件,电脑屏幕还停留在空白的邮件界面: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那个说好十点要来聊聊职业规划的人。
十点十分。
门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邵凭川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感在舌尖蔓延,他此时此刻更加生气,这个秘书小陈,怎么又忘了给他放糖。
很好,小陈这个月的绩效也该重新评估了。
十点十五分。
内线电话终于响起,小陈的声音有些紧张:“邵总,陆乘他……还没到。需要我打电话催一下吗?”
“不用。”邵凭川声音冷了下去,“他爱来不来。”
好大的架子。
挂断电话,他盯着窗外的高楼,眼神渐沉。
顾淮山,这就是你送来的人?连最基本的职场规矩都不懂?还是说,这本就是你授意的下马威,想看看我的底线在哪里?
他拿起手机,找到陆乘的号码,拇指在拨出键上停留片刻,最终却锁上了屏幕。
不能打,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就意味着我先沉不住气了。
他重新拿起钢笔,力透纸背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将被冒犯的怒意也一并摁进纸里。
很好。陆乘,我们这就算开始了。
指针指向十点半,办公室的门传来一阵响声。
“请进。”
陆乘神色自若地走了进来,邵凭川正端起咖啡,手上的动作却滞了一下。
那人换下了昨晚包厢里的西装,穿回了那身深蓝色的港口工装。布料算不上考究,却异常服帖地勾勒出他宽而平的肩线、紧实的胸膛,以及一段利落劲瘦的腰身。
他整个人像一只在野地里肆意生长的小狼崽,带着未经雕琢的蓬勃生命力。
邵凭川立刻垂下眼,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内心的躁动。望着他这身打扮,心头那点因等待而生的火气,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迟到这件事本身上,可脑海里不受控制冒出的念头却是这身硬邦邦的工装,比昨晚那套价值不菲的西装,更带劲。
就是脱起来,恐怕比西装麻烦点。
“邵总,抱歉,上午设备突发故障,处理得忘了时间。”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多少真切的歉意,但姿态上无可指摘。
邵凭川目光收回,向后靠进椅背。
“看来陆主管是实干派。坐,说说吧,对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有什么想法?”
陆乘依言坐下,坐得很端正:“听从公司安排。”
邵凭川放下茶杯,抬起眼时,脸上已是一贯的冷静与疏离,开始公事公办地询问职业规划,“公司安排的前提,是了解员工的意愿。比如,是对内部的财务管理更感兴趣,还是对外部开拓业务更有冲劲?”
说罢,他盯起陆乘的眼睛。
他交叠起双腿,换了个更严谨的坐姿。
问得差不多了,邵凭川开始循循善诱地说道:“好,根据你说的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了。我在想,以你的能力,是愿意待在总部,每天对着无穷无尽的报表和流程,还是更想去一线,亲手打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